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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水明黑山引渡案:从机场被捕到发回重审,他现在在哪里?
资料核对至2026年11月14日
2025年1月28日,一架从马尔代夫起飞的私人飞机抵达黑山蒂瓦特机场。边检核验乘客身份时,一本瓦努阿图护照对应上了中国方面发出的国际通缉。持照人是王水明。大约七个月前,他刚服完新加坡洗钱案的刑期,被遣送至日本。这一次,他在黑山等待法院决定,自己是否会被移交中国。
从福建安溪到菲律宾,生意怎样跨过国境
王水明在福建安溪长大。CNA在纪录片专题中采访了他的旧邻,并追溯他在厦门的早期经历,包括参与以香港六合彩开奖结果为依据的地下投注,以及经营贷款担保公司。大约在2012至2013年,他去了菲律宾。据CNA报道,他在那里参与经营的网络博彩业务通过直播把赌场游戏送到屏幕上,面向中国境内的玩家接收投注。到2016年前后,这门生意已吸引其他福建地下博彩经营者加入。
这条生意线后来也延伸到柬埔寨。《海峡时报》将王水明与一个在柬埔寨设有据点、业务涉及中国和菲律宾的博彩网络联系起来,并报道山东警方在2022年5月查办该网络时,王水明已经在新加坡。这些媒体追踪提供了理解中方调查的背景。黑山法院公开裁判所记载的具体追诉罪名,是涉嫌开设赌场罪。
新加坡调查追问的是:进银行的钱从哪里来?
2019年前后,王水明移居新加坡。后来警方找到他的地方,是他在比德士阁(Bishopsgate)租住的独立住宅。据CNA报道,这所房子的月租为15万新加坡元。与此同时,银行已经在核查他账户中的跨境资金。
新加坡警方披露,花旗银行询问账户入账的来源时,王水明提交了一份声称由招商银行出具的对账单。调查发现,他在该行根本没有账户。面对其他金融机构的询问,他又提交了几家中国公司的财务报表,称财富来自企业利润。警方查明,这些报表是伪造的。接受警方讯问时,他先称钱来自在中国做贷款生意,后来又改称来自赌博收益和菲律宾房地产投资,后一个说法未获证实。
2023年8月15日,新加坡警方在全岛多处同时行动,王水明是当天被捕的10人之一。警方称,与他本人、妻子及其公司有关的资产,约有1.99亿新加坡元被扣押或禁止处分。2024年5月14日,他因两项洗钱罪和一项欺诈性使用伪造文件罪被判监禁13个月零6周。法院下令没收约1.79亿新加坡元。CNA报道,他服刑后于同年6月被遣送至日本。
为什么到了黑山?公司登记提供了一条线索
王水明为何飞往黑山,公开资料里没有他的解释。OCCRP查阅公司登记后报道,他在2024年12月于黑山注册了一家名为 Bright Sky Limited 的房地产公司。这距他在蒂瓦特机场被捕约一个月。登记资料说明他在被捕前已与黑山有商业联系,至于这趟航程是否与公司有关,公开材料尚未证实。
机场逮捕使案件进入黑山的引渡程序。2025年2月18日,中国公安部国际合作部门提出正式引渡请求。黑山宪法法院裁判记载,中方拟就涉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03条第2款规定的开设赌场罪对他进行刑事追诉。此时,黑山法院要决定的是,这项请求是否满足移交条件。新加坡的洗钱定罪是此前已经完成的另一宗刑事程序。
黑山法院先认定引渡条件成立,宪法法院随后撤销上诉裁定
2025年9月12日 波德戈里察高等法院认定法定引渡条件具备,案号 Kv. br. 1182/25。
2025年9月25日 黑山上诉法院驳回辩方上诉,维持对引渡条件的认定,案号 Kvž. br. 647/25。
2025年10月1日 黑山宪法法院采取临时措施,暂停执行上诉裁定,并暂停引渡许可程序,直至宪法申诉作出裁决。
2025年10月23日 黑山宪法法院支持申诉,撤销9月25日的上诉裁定,发回黑山上诉法院重新审理并作出裁定。宪法法院案号 U-III br. 870/25,官方公告于10月27日发布。
黑山司法体系:三家法院在引渡案中各管什么?
黑山设有基层法院、高等法院、全国性的上诉法院和最高法院,也设有商事法院、行政法院等专门法院。最高法院是普通司法体系的最高法院。宪法法院独立行使宪法审查职权,个人在用尽有效法律救济后,可以就受宪法保障的权利受到侵害提出宪法申诉。
波德戈里察高等法院(Viši sud u Podgorici)
黑山有两所高等法院,分别设在波德戈里察和比耶洛波列。高等法院既审理部分刑事案件的一审,也审理对基层法院部分裁判的上诉。在王水明案中,波德戈里察高等法院是引渡请求的第一审法院,负责判断中方请求是否符合黑山法律规定的引渡条件,例如涉案行为是否在双方均构成犯罪。本案对涉嫌开设赌场行为的刑事追诉由中方提出,黑山高等法院审查的是移交条件。
黑山上诉法院(Apelacioni sud Crne Gore)
上诉法院审理针对高等法院一审裁判提出的上诉。在本案中,它先审查王水明的辩护律师对引渡条件裁定提出的异议,随后驳回上诉。宪法法院撤销该裁定后,案件发回的就是这家上诉法院,由它重新审理并作出裁定。
黑山宪法法院(Ustavni sud Crne Gore)
宪法法院受理的是一项宪法申诉。在本案中,它审查下级法院是否依照《欧洲人权公约》第3条,充分评估了王水明被引渡后遭受酷刑或虐待的风险。法院认定风险审查存在程序性违反,因此撤销原上诉裁定并发回重审。最高法院在这份公开裁判所记载的审理路径中没有作出裁定。
还有一步是行政决定。按黑山向欧洲委员会提供的普通引渡程序说明,法院认定引渡条件具备后,会将裁定提交司法部,由司法部长最终决定是否准予引渡。王水明案目前公开可核实的法院进展是发回上诉法院重新审理。
宪法法院为何介入:中方保证能否在实践中保护当事人?
争议集中在《欧洲人权公约》第3条。该条禁止酷刑、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如果有充分理由相信,被请求引渡人移交后会面临这类待遇的真实风险,引渡国负有不予移交的义务。
王水明的律师主张,他被引渡后可能遭受虐待或被迫供认,并提交了关于中国羁押条件和讯问做法的报告。中方则在引渡请求中作出保证,包括保障其免受酷刑、获得律师协助及公平审判。黑山下级法院接受了这些保证,并认为辩方提出的风险缺乏依据。
宪法法院指出,下级法院没有严格检验两方面的证据。一方面,法院须认真审查辩方援引的报告,将目的国的整体情况与王水明的具体处境结合起来。另一方面,法院须检验中方保证能否落实,例如承诺是否具体、作出承诺的机关能否约束当地办案及羁押机构、律师能否自由接触当事人,以及是否有可客观核实的监督安排。
裁判第28段据此认定,原审查构成对第3条的程序性违反。上诉法院须重新评估风险和保证的可靠性,再决定引渡条件是否具备。
王水明现在在哪里?有无保释或最终引渡决定?
截至2026年11月14日,能从黑山法院公开文件确认的最新阶段是:原上诉裁定已撤销,案件已发回上诉法院。公开资料尚未确认发回后是否已经开庭,也未见公开的新裁定或最终移交公告。
CNA当天报道,王水明仍在黑山被羁押,等待决定。羁押与引渡条件由不同裁定处理,宪法法院的主文没有下令释放。有关最新羁押裁定、具体羁押依据或是否已有保释申请及结果,尚无可核实的公开文件。现阶段的羁押情况以CNA报道为依据。
常见问题
黑山已经最终拒绝引渡王水明了吗?
公开裁判显示,宪法法院撤销的是2025年9月25日的上诉裁定,并将案件发回。是否符合引渡条件,仍待上诉法院重新裁定。
黑山法院撤销裁定后,国际通缉会自动撤回吗?
不会因这份裁判自动撤回。黑山宪法法院处理的是当地法院对引渡条件的审查,裁判主文未涉及国际刑警组织通报的效力。本案公开材料确认了中国方面发出的国际通缉及其与机场逮捕的关系,通报的具体类别和当前状态仍待官方文件核实。
为什么新加坡刑期结束后,黑山仍能受理引渡请求?
黑山受理的是中国为追诉涉嫌开设赌场罪所提出的请求。新加坡的刑期对应当地的洗钱及使用伪造文件定罪。黑山法院对中国的请求须按当地程序独立审查,包括审查人权风险。
外部来源
黑山宪法法院裁判全文 U-III br. 870/25。第7至8段记载中方请求和两级法院裁定,第26至28段说明保证审查及程序性违反。
CNA 2026年11月14日报道。羁押状态见文章末段的当事人近况小节。
《海峡时报》对新加坡调查人员的采访。涉及山东查办的跨境博彩网络及新加坡执法背景。
OCCRP对王水明早年公司登记的调查及OCCRP关于黑山公司登记的报道。后者的标题反映早期程序,更新阶段以宪法法院裁判为准。
黑山向欧洲委员会提供的引渡程序说明,载明普通引渡程序中法院与司法部长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