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涉嫌违法,董事是否当然可以被发红通?从一份CCF删除决定看个人参与证据

公司涉嫌违法,董事是否当然可以被发红通?从一份CCF删除决定看个人参与证据

2026年10月25日 英国法律管家 21 分钟阅读

公司涉嫌违法,董事是否当然可以被发红通?从一份CCF删除决定看个人参与证据

公司被指逃税、无证经营,担任董事、高管或分支机构负责人的人,是否就一定符合国际刑警红色通报的条件?

国际刑警组织公开的一份决定,提供了值得关注的审查角度:公司层面的违法指控,必须如何与被通报者个人的具体行为联系起来?

在官网标为“2025年第2号决定节选”的匿名案件中,国际刑警组织档案控制委员会(CCF)最终决定删除申请人的相关数据。案件围绕税务申报、建筑业务许可和管理人员职责展开,审查重点包括个人犯罪参与、犯罪故意及个人获益的信息是否充分。

这份决定说明,评估企业相关红通,不能停留在公司发生了什么,还需要具体分析申请人被指做了什么,以及相关材料能否支持这一指控。

一、案件背景:跨境建筑业务,为何成为个人红通案件?

来源国指控:分支机构负责人涉及逃税和非法经营

这起案件源于一家建筑公司在境外开展业务。公司在另一国家设立分支机构,参与建筑及安装工程,业务涉及水泥厂建设。

随着当地税务和经营许可问题受到调查,一名在分支机构任职的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并成为国际刑警红色通报的对象。红通以当地法院签发的逮捕令为基础,涉及逃税及非法经营指控。

在来源国提供的叙述中,申请人被描述为分支机构负责人,被指在税务申报中填写虚假信息,或未提交必要申报,导致税款未被缴纳。有关部门还认为,公司在没有取得所需许可的情况下开展建筑业务,并取得相关收入。

来源国同时提及分支机构未缴纳部分强制性社会保险款项,并就相关事项启动新的刑事程序、签发新的逮捕令。其立场是:申请人直接参与了被指控行为,并从中获得个人利益。

公开决定隐去了国家、公司、当事人姓名、金额及具体日期。本文使用的“2025年第2号”是官网公开资料编号,不能据此确认原决定日期,也不能推断案件涉及哪个国家或哪位当事人。

申请人解释:负责商务工作,不代表掌握税务决策权

申请人对上述职责描述提出异议。

他称自己受聘担任分支机构的商务负责人,工作范围不包括确定公司税务责任、处理相关税务事务,或决定应缴税额。按照他的解释,这些事项由分支机构的实际负责人及公司其他管理人员负责。

他援引企业登记资料,指出另有一人被登记为公司法律代表及分支机构管理人员。

因此,案件需要厘清的一个问题是:文件中被概括为“负责人”的申请人,是否实际具有决定相关税务事项的权限?

申请人承认曾指示分支机构账户与税务机关之间的资金划转,但称自己是在执行上级,尤其是境外公司董事会成员的指令。

他没有否认接触过相关交易,而是要求区分执行付款、决定税务申报及承担经营决策责任之间的关系。

经营许可和个人获益,也存在直接争议

对于无证经营的指控,申请人提交了许可文件,主张公司已经取得当地有关部门颁发的许可,并称办理许可不属于其职责范围。

双方对个人获益也有不同说法。

来源国称申请人从相关行为中获利;申请人则表示,自己取得的是工资,没有从分支机构的经营活动中获得其他直接利益,并对有关税务计算提出异议。

由此,审查需要进一步回答:被指的非法收入属于公司,还是实际流入申请人个人?公司层面的税务或许可问题,与其个人行为之间有怎样的证据联系?

在另一国家入境受阻后,他开始寻求救济

申请人称,自己是在进入另一国家遭拒时,才得知相关逮捕令的存在。随后,他向来源国有关机关请求终止刑事程序,并就案件进行联系,但未能取得其希望的结果。

他还提出,自己没有获得充分通知,无法与获指定的辩护律师有效联系;即使向有关机关提供了地址,仍未收到后续决定。

来源国则解释,由于申请人离境,相关讯问及指控告知受到影响。

这些程序问题也被提交给CCF。不过,程序异议只是案件的一部分,最终决定还涉及更具体的个人参与及指控性质问题。

二、CCF如何处理双方相互冲突的解释?

理解这份决定,需要区分三个层面:来源国提出的指控、申请人的反驳,以及CCF根据现有材料作出的审查结论。

来源国认为申请人直接参与违法并获利,不意味着这些说法已经被CCF全部接受;申请人称自己只是执行指令,也不意味着这一解释当然成立。

关键在于,双方提交的文件是否回应了争议。

程序上的质疑,没有单独决定案件结果

对于申请人提出的通知和辩护问题,CCF注意到双方解释之间仍有疑问,尤其是申请人称已经向有关机关提供地址并保持联系的情况。

但CCF没有仅凭这些程序异议,就作出相关数据不合规的最终判断,而是继续审查其他相互关联的问题。

因此,不能将本案简单概括为“没有收到通知,所以红通被删除”。

个人职责的争议,需要得到具体回应

申请人提出,自己没有决定税务申报和应缴金额的权限,并提交资料说明另有管理人员承担相关职责。

CCF在审查中关注到,来源国文件仍主要以申请人的负责人身份描述其责任,对其关于实际职务、税务权限及许可文件的解释,没有作出充分回应。

这一点对企业相关案件具有实际启示:当个人责任受到具体质疑时,审查需要能够将相关行为与该个人联系起来的材料。

关于知情和获益,概括性陈述仍有不足

公开决定指出,来源国关于申请人个人获益的陈述缺少支持,也缺乏明确材料说明申请人知悉税务申报造假、取得工资之外的款项。

CCF最终认为,现有信息不足以证明申请人的犯罪参与、犯罪故意或个人获益,相关数据不符合适用规则,应予删除。

这一结论必须放在本案指控和证据背景下理解,不能扩大为“所有企业高管红通都必须证明其取得工资之外的收入”,也不能据此认为领取工资的人不可能承担刑事责任。

三、企业相关红通,为什么必须具体分析个人行为?

同一家公司中,董事、财务负责人、商务负责人、账户授权人和实际控制人,可能拥有不同权限。

有人负责商业谈判,有人决定税务安排,有人审批付款,也有人仅根据已获批准的指令完成操作。职位相近,实际参与程度也可能不同。

因此,分析此类案件时,可以把问题拆得更具体:

  • 被指控的是哪一项行为,而不只是哪个罪名?

  • 申请人在相关期间实际担任什么职务?

  • 他是否具有审批、拒绝或改变相关安排的权限?

  • 文件如何说明他知悉有关事实?

  • 被指利益归属于公司、第三方,还是申请人本人?

这些问题有助于检查从公司事件到个人指控之间的证据联系。

但它们不是一套可以机械套用的删除公式。具体案件仍需结合所涉行为、适用规则及双方材料判断。

四、“我只是员工”,如何转化为可核查的材料?

本案的启示之一,是将概括性解释转化为能够核对的事实。

1. 说明职位,也说明权限

聘任合同、企业登记、岗位职责、授权书和内部审批制度,可以帮助说明申请人的职务及权限。

不同文件之间存在差异时,也需要解释。例如,登记职务、内部称谓和实际工作范围是否一致?授权是否在相关期间发生变化?

材料应尽可能覆盖被指行为发生的时间,而非只反映申请人目前的情况。

2. 将指令、执行和审批分别整理

如果申请人主张自己执行上级指令,应围绕具体事项提供材料:

谁提出安排,谁作出决定,谁批准操作,申请人执行了什么,又在何时获得相关信息。

邮件、会议记录、审批文件和付款凭证,最好能够与同一事件及日期对应。

“执行指令”本身不应被当作当然免责的结论,其意义仍取决于指令内容、申请人的权限和知情情况。

3. 区分公司收入与个人资金

资金材料应尽量说明款项的来源、性质和去向。

工资、奖金、分红、借款、费用报销以及其他转账,可能需要分别解释。公司取得收入,也需要进一步分析其与个人获益指控之间的关系。

同样,没有明显的个人收款记录,也不能单独回答全部个人参与问题。

4. 许可文件需要对应具体业务

提交经营或施工许可时,应核对许可主体、有效期间、业务范围和附带条件。

如果指控涉及某一项目、某类工程或某段期间,就需要说明许可与该项指控之间的对应关系。

仅证明公司持有某份许可,未必足以回应所有无证经营指控。

五、申请材料怎样组织,才能更清楚地回应争点?

以下是依据本案提出的整理建议,并非CCF要求所有案件提交的固定清单。

材料

主要说明的问题

案件时间线

任职、授权变化、交易、调查及相关决定的先后关系

指控与证据对照表

每项指控如何回应,对应哪份文件及页码

职责和授权文件

谁具有决策、审批、执行及监督权限

交易与资金底稿

合同、付款、税务和会计记录如何对应被指行为

许可及监管文件

许可主体、期间和业务范围是否覆盖争议事项

国内程序文件

指控、逮捕令及后续决定如何描述申请人的个人行为

材料多,不等于解释充分。每份重要文件都应说明证明目的,以及它如何支持或限制某一项主张。

如果材料显示申请人确有审批权、知悉问题或获得利益,也应准确处理。选择性遗漏可能削弱整体解释的可信度。

六、这份删除决定的边界是什么?

这份决定有助于理解CCF如何审查公司事件与个人指控之间的联系,但不能据此得出以下概括:

所有税务争议都属于行政事项;所有公司职员都可以免于承担责任;只要否认个人获益就能删除红通;或者CCF删除数据就等于国内刑事案件被撤销。

本案中,CCF处理的是相关国际刑警数据是否符合适用规则。其结果不能直接替代国内法院、引渡机构或其他国家机关在各自程序中的判断。

对面临类似问题的企业管理人员而言,更有价值的做法,是围绕具体指控审视自己的职务、权限、行为、知情情况及资金关系,再据此评估和组织材料。

常见问题

担任董事或高管,就一定符合红通条件吗?

不能仅凭职务推定。应具体分析个人被指行为及支持材料,同时结合适用规则判断。

证明自己只是执行上级指令,是否足够?

不一定。需要进一步说明指令内容、实际权限、知情情况和具体操作。执行指令也不当然排除责任。

没有取得个人利益,是否就能申请删除?

不能仅凭这一点推定结果。个人获益在本案中具有重要性,但其他案件可能涉及不同的行为、责任基础和证据。

CCF决定删除数据,是否意味着国内案件已经撤销?

不是同一个结果。国内刑事程序、国际刑警数据处理及引渡程序,需要分别核查。

这是JURIFY代理的成功案例吗?

本文解读的是国际刑警组织官网公开的匿名决定,并非对JURIFY代理经历的陈述。

本文提供一般性法律信息。案件背景依据官方公开节选整理,匿名信息未作推测;具体案件需要结合完整原始文件、适用规则及相关司法管辖区的程序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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