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伦敦很多人的一天,大概又是从一阵混乱开始的。
本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通勤时间:有人赶去上班,有人拖着箱子换乘,有人在站台上低头刷手机,脑子里可能还在想今天的会、邮件、咖啡,或者迟到以后怎么解释。结果,Farringdon站突然因为“疑似化学泄露”被关闭,据悉,当时多人闻到了化学品气味而感到不适,
根据公开报道,警察是在上午九点四十二分接到报告,称该站有数名乘客表示身体不适;14名患者,其中2人被送往医院,其余人在现场接受治疗后离开。
最后警方确认疑似为煤气泄漏。
乍一看,这像是一条典型的城市突发新闻:某站关闭、乘客疏散、服务中断、相关部门调查。看完可能也就划过去了。可如果你在伦敦生活过,或者只是短暂停留过,你会知道这类事情真正影响人的地方,不只是“今天晚到半小时”。
Farringdon站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站。它连接伊丽莎白线、泰晤士联线,也牵动着伦敦市中心一大片通勤网络,甚至还有很多金融业人士在这里上班。一个站被关,影响的是后面一整串人的安排:上班迟到、接孩子延误、转车失败、航班赶不上、面试泡汤、会议重排。
而这样的混乱,已经不是本月第一次发生了。
对于许多需要在伦敦通勤的人而言,睁眼第一件事,不是看看天气,而是打开Google Map:地铁今天还好吗?公交今天有没有调整?就算你成功准时登上了车,接下来也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变数,比如地铁开一半不走了,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或者是公交车一直不来。
就在不久前,伦敦地铁已经经历了一轮罢工。National Rail 的服务更新显示,4月21日至24日,工业行动影响了伦敦地铁服务;RMT 工会司机因反对伦敦地铁关于“四天工作周”的安排继续罢工,部分线路服务减少,乘客不得不改用其他交通方式。
更让人疲惫的是,这还没完。TfL 官网显示,部分地铁司机还计划在5月以及6月,分别进行四天罢工!经历过地铁罢工的都知道,那要出一趟门真是不容易啊,只能去坐公交车,这就意味着很多人都要去坐公交车,不仅通勤四十分钟变一个半小时不说,还要换乘+被大挤一通......
小编在社交媒体上也看到了这样一个问题:所以地铁罢工,到底是在为普通人争取权益,还是在伤害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问题如果只选一边,其实很容易写得很爽,但也很容易写浅。
站在乘客角度,罢工当然影响普通人。
你可以说支持工人权益,可当你早上有面试、下午有医院预约、晚上要接孩子,突然地铁停了,这种支持很容易变成崩溃。尤其伦敦不是一个“走走就到”的城市。很多人住在 Zone 3、Zone 4、甚至更远的地方,每天靠地铁、火车、公交拼出一条生活路线。交通一断,影响的不是“心情”,而是工资、考勤、育儿、医疗和安全感。
更现实一点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居家办公。
金融城、媒体公司、科技公司的人也许可以临时 WFH;但餐厅员工、清洁工、保安、护士、老师、零售店员、建筑工人呢?他们的工作不在电脑里。他们不能对老板说:“今天Tube strike,我在家远程擦桌子。” 对这些人来说,罢工不是政治讨论,是实实在在的迟到、换三趟公交、站在雨里等车。
所以,当有人抱怨地铁罢工“影响普通人”,这不是冷血,也不是不支持劳动权益。很多时候,这就是普通人的真实生活压力。
这次争议的核心,是伦敦地铁关于“四天工作周”的安排,而且是员工不愿意接受四天工作制?这就是凡尔赛吗?
不过有媒体指出,“四天工作周”听起来很好,像是进步福利。但如果它意味着单日工作时间更长、疲劳风险更高,尤其放在驾驶地铁这种高度依赖注意力的岗位上,那员工担心也不是没道理。公共交通不是普通工作,司机一个判断失误,背后是整车乘客的安全。
所以罢工当然会影响乘客,但罢工背后的诉求,也可能和乘客安全有关。
这就是最难受的地方:地铁员工是普通人,乘客也是普通人。一个普通人通过罢工争取工作条件,另一个普通人因为罢工生活被打乱。最后大家骂来骂去,真正的问题反而被藏起来了。
公共服务的矛盾,最容易被包装成“谁更自私”。
乘客说:你们工资已经不低了,凭什么让整个城市停摆?
工人说:你们只看到自己迟到,没看到我们长期面对的疲劳、压力和排班问题。
政府和管理层说:我们已经提出方案,工会不该让伦敦人受苦。
媒体再加一把火,把它写成“贪婪工会”或者“无良雇主”。
最后舆论场里只剩两种声音:一种说罢工是正义,一种说罢工是绑架。
但现实往往在中间。
我觉得,罢工既是普通人争取权益的工具,也确实会伤害另一批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这两句话并不矛盾。真正的问题是,一个社会为什么总要靠“让城市痛一下”,
这时候你会发现,现代城市生活其实非常脆弱。
我们每天看似自由地移动,其实全都依赖一套巨大的系统:司机、站务员、调度员、工程师、清洁工、维修工、消防、救护、警察、信号系统、通风系统、支付系统、手机网络。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普通人的一天都会被改写。
伦敦交通焦虑的背后,不只是几条地铁线的问题。
对于这件事,大家怎么看呢?